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优秀奖《禅意睡佛山》作者:冯润青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禅意睡佛山

       
其实,这座山山脚下的路,我计算不出走过多少次,也无法计算,以前走过,现在正在走,以后还会走;其实,这座叫睡佛山的山,我仰望过很多次,每次从温泉镇向石关乡行走途中,都会向它瞩目,那正酣睡的佛,姿态安然,物我两忘。今天,我带着洁净的心情,试图让一颗心沿着灵魂的轨迹,虔诚地接受佛的洗诲,让真与善,美与好,深植于骨子里,这与以往任何一次行走与靠近是多么不同。
      
出城关,转过一个山嘴,车子行驶上温泉镇快车道,就已仰望到那睡佛,躺在山巅,遥不可及的距离。春末的清晨,薄雾中深藏着阳光。金色的朝晖泼洒千山万壑,袅袅青蓝的雾,飘渺灵动,那是佛梦中自由流畅的呼吸吗?真想伸手掬一捧这莲花的芬芳,藏如心隅,让长久沉溺红尘琐碎的心得以熏蒸。
      
大巴中途将我们丢下,一群人只得沿着蜿蜒的山路开始步行,我却是悠然,少了极力与晕车抗战,脚一踏到地面,就轻松下来。和风拂面,旭日初升,空气清新,沿途风景宜人,同游的朋友们笑逐言开,我亦很快融进快乐的氛围。
      
开始登山。没想到登山起步于路边那么不显眼的一处斜坡。小心垫着脚,抓紧可触的杂草,一条长龙般的队伍,就那么迁延着向深山挺进了。我想我正在与佛融为一体。这样想的时候,有些激动,抬头,却看不见山仰望不到佛,人已陷进绿的海洋。
      
槐花落英缤纷,那独特的香味沁人心脾。别的不知名的花,更是绰约有姿。残枝落叶铺落地面,阳光散落树间,空山林静,岁月流淌,光影浮动。
      
随着大部队,一路前行,大家有说有笑,或为路边的一束野花惊叹,或为一只百脚虫惊呼,更免不了七荤八素的取闹与玩笑。每一段路,虽同行相伴,却是各人参修自己的那一份禅吧。
      
半山处,我却落单了。阳光透过云层,懒散地撒在山中,满眼都是绿色的植物,前后人声遥远,我一时惶惑起来,孤独就在那一刻猝不及防袭击而来。我踌躇着是该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人群,还是停下来,等待后面的人群。吃果子啾啾......”耳边突然传来鸟儿的叫声,循声寻找,却不见鸟雀踪影,它就那么在我的耳边,忽远又忽近地唱着歌。这是多么熟悉的音乐,小时候,家乡野果子一近成熟,它就开始长一声短一声的叫喊起来,母亲说,那是叮嘱我们不能贪吃野果子,吃多了会肚子疼。一些记忆瞬间温暖了我。这是儿时的哪一只小鸟呢?是感知到我温暖的惆怅吧,林子里一下子响起好多鸟儿的叫声,割麦插禾”“吃果子啾啾......”此起彼伏,清脆悦耳,合唱,独唱,我是唯一的听众。
      
上得一处山巅,却见那山更比这山高。高山被云雾缭绕着,给人梦幻般的美感。那些沉默不语的山,那些脱掉世俗尘埃的云,请不要问我,我为什么在这里。
      
安静地随着队伍,观赏着沿途的风景。那悬崖似峭壁,那巨石造型各异,或如一只猪头,或如一匹长嘶的白马,均显示出大自然的匠心独具。我在心里默默感慨。我只是众生芸芸中虔诚朝拜者之一,无意惊扰睡佛千年安适的梦乡。世间有很多东西,我们必需以一种美好的敬畏的心境去对待。
      
这山顶,悬崖上迎客松虬枝苍劲,崖下云雾飘渺,有如登临黄山。那山巅,寨门伫立,寨基俨然。
      
最高主峰,有个俗气的名字,叫做扁担翘。站在扁担翘上,极目四望,山山相叠,苍翠茫茫。这高高的山峰之上竟然也有寨基,惊讶于人类生存能力的超绝。曾经这里,有过怎样的了望怎样的相思?循着石头垒成的寨基,我走到尽头。像凌空一般,四下空然,山下的农田阡陌,是清晰的遥远,张开双臂,深呼吸,想大喊想歌唱。一种自由飞翔的感觉,让我想起泰坦尼克号的男女主角,站在船头,伸展双臂,迎风击浪前进。这一刻,山如船,我驾驭着一座山船遨游,遨游在春天绿波荡漾。
      
五月的山野,放纵着我,让我迷醉在花香叶馨,让我惊喜于耳旁鸟鸣清越,让我看山山妩媚,看人人娇艳,看满山的翠绿层层叠叠。领会春的意韵,参出人生的终究,一份随意,一份淡定,一份从容,宁静悠远,厚实绵长。
      
下山的路,更见陡峭。我暂时顾不上欣赏风景,只能小心地将脚踩稳。路边树上系着粗绳子,时常得借助它的力量,才能稳住身形。有一处,根本没有路,粗绳子顺着悬崖下垂,不知底细,油然生出惧怕。幸好有工作人员在石上护着,崖下有同伴搀扶。抓着绳索,倒退着下滑,真实地体会了一把攀崖的惊险。
        
山势转缓,满山的杜鹃花铺面而来。山的那一面,杜鹃花了若无几,即使有,也已经开败,这一面,却是密密麻麻的生长着杜鹃花,花事虽近尾声,却依然声势浩大。一片片,一簇簇,红色居多,使整个山排的景致美好而又辽阔,仿佛有灼灼的光芒将春天挽留至永恒。我满心的欢喜,仿佛要溢出来;朋友说,她要拥抱住这蓬蓬勃勃的红火。
        
山脚下出现一片草地,草地上几头牛悠闲地吃草,早到的人群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地上。几位色人看见这美丽的景色,更被那几头牛迷住,从半山上直冲下山,也不顾险些崴了脚。
      
小黄花星罗棋布地散在山脚草地上,连绵成片。那几头牛成了摄影家们的宠儿,大伙围着它们拍个不停。这几头牛的确漂亮,皮毛那么顺滑,没有一点圬渍,毛色或黄或浅黑,清亮纯澈,倒真像乡村里清纯的女子。
      
在草地上或坐或躺,忍不住,拽住熟悉的人帮拍照片,想留驻刹那芳华。这是多么自然的一片草地啊,远比那园林中人工种植的草地干净纯粹。多想就那么流连在花间,漫随天外云卷云舒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。
      
还是得下山。又一次遇见山果子。那么多的山果子,又红又甜。再一次尝到新鲜的野果子,时光逆流,我是家乡山头那个扎着雀尾,全神贯注吞吃野果子的山丫头,全然不顾母亲与鸟雀的叮嘱,贪恋野果的香甜。每个人的内心,都有一片精神净土,保持那一方净土;每个人,都是自己的佛,把自己的性情参透。
      
终于还是得回去了。作一个回眸的动作,睡佛又长睡在山巅。睡佛很安静,任日升月起,花开花落,默默体味山下百姓纷呈的生活,默默承担人间众生苦痛,千年的岁月在她的心里波澜不惊。
      
释加牟尼在灵山会上说法,手拈一朵花,一语不发,只是拈花示众,从容不迫,意态安详。坐亦禅,行亦禅,睡亦禅呀!醒来是一种形式,安睡也是一种形式。或许,睡佛更愿意化为山峰,积淀下深沉的宽容与慈悲,向世人播散美好的祝福: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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